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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五”期间，我国环境空气质量持续改善，PM2.5浓度显著下降，重污染天气基本消除。但随着主要污染物减排趋势总体放缓，量大面广的减排机会逐步减少，大气污染治理正逐渐进入“深水区”。2026年3月，新版《环境空气质量标准》正式实施，对空气质量改善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因此，亟需系统性地回顾评估“十四五”期间我国大气污染防治成效，并结合新版标准要求，展望“十五五”大气污染防治的重点方向，为未来空气质量持续改善指明道路。
一、“十四五”我国空气质量改善现成效
地面观测结果显示，我国城市PM2.5平均浓度较2020年下降15.2%，超额完成下降10%的目标；O3浓度基本稳定，其它指标持续下降。全国城市优良天数比率达到88.1%，较2020年提高1.1个百分点；重度及以上污染天数比例降至0.9%，基本消除重污染天气。重点区域中，京津冀及周边、汾渭平原PM2.5浓度分别下降27.7%和32.1%，均超额完成目标；长三角实现总体达标；北京市PM2.5浓度降至27.0μg/m³，优于目标要求。
二、“十四五”减排成效
“十四五”以来，我国能源与产业结构调整虽持续推进，但总体仍未发生根本性改变。电力负荷增长和化工产品需求扩张持续拉动煤炭等能源消费；与此同时，受房地产深度调整、基建增速放缓以及粗钢压减与产能置换等因素影响，钢铁、水泥等高耗能建材产品产量呈下降趋势。值得关注的是，虽然钢铁和水泥等高耗能产品产量在重点区域同样呈下降趋势，但能源消费变化呈现出显著差异。京津冀及周边地区能源消费增幅相对平缓；而长三角等地区受电力负荷增长和产业用能带动，煤炭消耗保持较快增长。在新增排放压力和减排措施边际效应递减的双重影响下，长三角地区主要污染物减排幅度明显低于其他重点区域。
值得关注的是，“十四五”期间，各污染物排放量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SO2和一次PM2.5减排成效较为显著，排放量已降至百万吨级；NOX和VOC排放仍处于千万吨量级，NH3降幅相对较小。
分析表明，污染控制是SO2、NOX、PM2.5和VOCS减排的主要驱动力，NH3排放下降则受活动水平变化驱动。NOX和VOCS的活动水平仍呈上升趋势，但在末端治理主导下实现整体下降。从重点行业的排放贡献来看，钢铁、水泥工业以及柴油车、燃煤等重点排放源对主要污染物的排放贡献均有所下降。
横向对比发现，与“大气十条”和“蓝天保卫战”两个阶段相比，“十四五”期间主要污染物减排趋势总体放缓，量大面广的减排机会逐步收窄。
在此背景下，VOCS治理短板日益显现。当前管控仍以总量控制为主，对中低挥发性有机物(I/SVOCS)关注不足，可能会导致约30%的排放量、15%的臭氧生成潜势以及40%的SOA生成潜势得不到有效控制。研究表明，少数关键组分尤其是溶剂使用源的甲苯及苯系物贡献了大部分臭氧和二次有机气溶胶生成潜势，未来需聚焦溶剂使用源芳香烃和移动源烷烃、烯烃等关键组分开展精准治理。
总体来说，人为减排是PM2.5浓度下降的主导因素，区域协同减排发挥了重要作用。五年间，全国PM2.5暴露相关过早死亡人数累计减少约68万人，空气质量改善带来了健康效益。
三、新标准引领下的“十五五”展望
2026年3月，新版《环境空气质量标准》正式实施，PM2.5年均浓度限值由35μg/m³收严到25μg/m³，并设置过渡期。这一标准的出台，对“十四五”已取得的成效做了重新丈量——按25μg/m³标准评价，全国仅140个城市达标，较现行标准减少近半；即使按照30μg/m³过渡标准评价，也仅有205个城市达标。同时，全国及重点区域PM2.5超标天数比例将普遍上升，治理压力全面升级。新标准既是国家层面的治理决心的宣示，也对“十五五”大气污染防治工作提出了实质性的更高要求。
研究认为，“十五五”时期是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和实现生态环境质量根本性好转的关键阶段。面对新版空气质量标准带来的更高要求，持续改善PM2.5浓度、稳步迈向25μg/m³标准将成为未来空气质量管理的重要目标。为此，应以减污降碳协同为总体导向，统筹推进多污染物协同控制与区域协同治理。重点加快产业结构、能源结构和交通运输结构绿色转型，强化NOX与VOCS协同减排，将I/SVOCS等关键组分纳入精准治理体系，加强面源污染和新污染物协同管控。与此同时，应完善法规标准体系，创新政策工具机制，不断提升生态环境治理现代化水平，推动空气质量持续迈向新标准目标。
原标题：专家观点 | 贺克斌：中国大气污染防治“十四五”评估及“十五五”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