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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3年，我国多措并举推进大气污染治理，各主要大气污染物浓度持续下降，空气质量明显改善。但PM2.5污染带来的健康风险仍突出，每年造成的过早死亡人数近80万，人口老龄化趋势也在进一步放大污染带来的健康负担。2026年3月我国实施新版《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叠加实现“双碳”目标的要求，亟需评估我国空气质量的达标路径及其收益。本篇研究旨在基于新版标准实施需求，识别支撑新版标准达标的关键减排路径，并提出政策建议。
1 研究内容与技术路线
研究基于多尺度排放清单模型(MEIC)框架，更新了覆盖22个详细行业的公里级、月尺度时空分辨率的大气污染物和CO2排放清单。结合最新政策和文献调研，梳理不同行业现行和将来可能实施的治理措施。随后，根据新版标准目标需求，研究设置了2030年和2035年两个节点，构建基准情景、加强末端治理、加强结构调整和强化区域结构调整四组情景。最后，系统评估不同情景下主要污染物排放变化、全国及重点区域PM2.5浓度响应，以及相应的减污降碳协同效益和健康收益。
2 主要研究结果
结果显示，在仅加强末端治理情景下，全国污染物排放降幅有限，难以支撑中长期深度减排需求。而两个强化结构调整情景下，全国主要污染物排放量在2030年、2035年均有明显降幅，说明能源结构优化、产业调整、交通清洁化和民用能源替代是持续减排的重要支撑。
模型结果显示，全国及重点地区PM2.5浓度随结构调整力度加大而持续下降。在加强末端治理、加强结构调整、强化区域结构调整三个情景下，全国各城市PM2.5浓度达标率在2030年依次为73%、78%、79%，2035年依次为57%、70%、72%。在强化区域结构调整情景下，2035年京津冀及周边、长三角地区、汾渭平原重点区域PM2.5浓度相比加强结构调整情景分别进一步下降了6.7μg/m³、1.5μg/m³、6.2μg/m³，整体减排成效最优。
在人群健康收益方面，强化区域结构调整情景在2030年和2035年分别可累计避免过早死亡约61万人、192万人，对应累计货币化健康效益分别约4万亿元、12万亿元。因此，结构性减排是提升健康收益的核心路径，持续推进能源、产业、交通和民用部门协同治理，不仅有助于实现PM2.5达标，也能显著降低暴露健康风险、减少过早死亡并提升社会福利。
3 结论与建议
研究表明，结构性减排是中长期达标的关键路径，仅依靠末端治理难以满足2035年更严格PM2.5目标，在全国实施强化结构调整和分部门协同减排具备达标潜力。其次，多部门协同是深度减排的必要条件，工业和民用部门是SO2和一次PM2.5削减重点，交通和工业部门是NOX控制关键，VOCS需交通、民用、工业和溶剂使用源共同治理。再次，重点区域仍需更高强度治理措施，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汾渭平原达标压力仍大，长三角地区2030年基础较好，但2035年仍需进一步强化区域协同减排。最后，达标路径具有显著减污降碳协同效益，相比单纯末端治理，强化结构调整、电力和工业减排可带来明显CO2减排收益并有效降低PM2.5暴露健康风险。
综上所述，在降碳减污目标的指引以及新标准的引导下，提出以下五点政策建议。一是分阶段推进达标，需在2030年前释放末端治理潜力并加强结构调整，2030–2035年持续提高结构性减排力度。二是加快能源和产业结构调整，需控制煤炭消费，提高非化石能源占比，推进工业终端用能电气化和重点行业深度治理。三是强化民用与交通源治理，需推进散煤替代、建筑节能和清洁取暖，提高车辆与非道路机械清洁化、电动化水平。四是完善多污染物协同控制，需统筹NOX和VOCS排放控制，重点强化VOCS源头替代与全过程治理。五是协同推进空气质量改善与“双碳”目标实现，建立空气质量改善、碳减排和健康效益一体化评估机制，支撑地方达标路线图制定。
耿冠楠 清华大学环境学院副研究员
原标题：专家观点 | 耿冠楠：中国环境空气质量达标路径分析
